21

下了晚自习，宋就不见了。老规矩，我在校门口等他。

　　不一会儿，他身后跟着一个女的穿梭在人群里。

　　“来了来了。来，我来介绍一下。”他指着那个我，“这是我兄弟，铁哥们儿，你叫他骏就好了。
这个是……是我才认识的朋友。”哎哟！我倒！宋这个S人，平时吹的那么厉害，关键时刻就不行了。“骏，你叫她……”

　　“你好！早就听说过你了。你叫我怡吧！大家都这么叫我。”还没等宋把话说完，这个女的就对着我作了一番自我介绍。

　　我看了看她。

　　确实，她长相很小巧可爱。特别是她的眼睛，没有经过修饰的眼睫毛，长而浓密，就像一把小蒲扇；眼睛非常的明亮，真的像是一汪清水，在黑夜中的灯光下亮光闪闪。黑白分明的眼珠居然让人有种看不透的感觉，有点像秋雾，怎么会有这样的效果？看久了真的会被她迷住的。

　　我立刻收回打量她的目光。我一直都坚定的认为，眼睛是心灵的窗户。是什么样的人，有着什么样的心，从那个人的眼神里就可以读懂。

　　但是这个怡，我却不敢看。她的眼神太厉害，比宋的那双会放电的死鱼眼要高超几千几亿倍！

　　如果说“娃娃头“的眼神是清纯的；那，这个怡的眼神就是媚惑的。

　　照理说，像她这种极品是不应该和宋在一起的。但是，她这样的眼神也只有宋才能招架得住。我估计以宋的功底可以和怡练一套完美的“眉来眼去”剑法。

　　“你们以前那个学校踢球很厉害嘛！怎么现在你们都不踢了？”

　　“哦？没时间。高中忙嘛！”

　　“忙？是吗？”

　　“啊！呵……原来你认识了。那就不用多作介绍了。”宋摸了摸脑袋。“怡，我们一起去江边走走吧！骏最近的心情不好，大家一起陪陪他。”

　　三个人，两部自行车就这么一前一后的骑着。我骑在前面，不想打扰他们。去小商店买了半箱啤酒和一些零食，顺便弄了些下酒菜。到了江边大家席地而坐。

　　我开了一瓶酒，递给宋。然后又开了一瓶，递给怡。

　　宋望着我，“骏，怡不喝酒的。女孩子喝酒不好，而且……”

　　“谁说我不喝！”又是宋还没说完，怡就打断了他的话，从我这里接过。

　　我给自己开了一瓶，喝了几口。“呵呵！就是，她有说过她不喝吗？”

　　怡到是很豪爽，把酒瓶举起来。“来！为我们今天成为好朋友干杯！你们可能是第一次见到我。但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过你们了。应该是从初中开始吧！每次学校球赛我都去了。想不知道你们是谁都不可能，因为我也是队长！”

　　“队长？”我们灌下几口，问道。

　　“对啊！我们学校的啦啦队的队长嘛！”她笑了。笑的很妩媚。毫不示弱地扬头喝下几大口。

　　“哇！不是吧？你那么厉害？”宋立刻讨好。

　　这个晚上，本来我想借酒消愁的晚上，被他们两个幽默气息的人打破了沉默，成了一个轻松的小聚会。人生就是这样，不会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支配。

22

终于盼到了“娃娃头”的来信。她告诉我，坐9月30日晚上8点的车回乐山，到了乐山估计是凌晨2点左右。（那时还没成渝高速）她老爸会到车站接她。

　　哎！NND，好不容易有个表现的机会就这样没了。
有时我觉得真希奇，她老爸那么有钱，还让女儿骑自行车上学；重庆那么远又不去接她，让一个女孩子晚上坐车安全吗？也许她爸对她的管教比较严厉。自己虽然有钱，但不能让儿女娇生惯养，要懂得人生的苦头，生活的艰辛。

　　嘿！我咋想得那么深呢？不由得太佩服自己了，连感悟人生都懂了。

　　宋那个花痴现在一下课就往楼上4班跑。

　　我走到窗边，天好像有点雨飞飞。不知道为什么，觉得自己变了，变的孤单，变的有点沉默寡言，变的强颜欢笑。其实我讨厌这样的我，我的性格本不是这样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难道是因为成长的烦恼？

　　我数着日子过着，终于到了9月30日。我有我的思想。下午大扫除后，我冲回家的第一件的事情就是摆平我老妈。

　　“妈！今天学校就放假了。正好我们班长生日，叫了好多人去给他祝生，今晚我迟点回来。”我搂着老妈的肩膀。

　　妈老了，比以前矮了，我和她说话都要低着头。想起小时候屁颠屁颠跑的时候，妈就在后面不停的叫着：“骏骏，别跑。小心摔着了。”

　　那时候，妈还年青。

　　现在……

　　我不禁为自己说谎欺骗了她而难受。看着她眼角和额头的皱纹，我鼻子一酸，深呼吸一口，笑了笑，“怎么样？妈，答不答应？”

　　老妈抬起头眇了我几眼，“去吧！不过就算过生也不能玩太迟了。虽然放假了，你还是要好好看书。不要一放假就到处跑，你不听话，小心你爸抽你！”妈想吓唬我。

　　“什么啊？我都多大了啊！上了高中还打我啊！？如果真打起来，那我爸肯定打不过我了，我觉得我毕业时的那个暑假好像长高长壮了很多哦！青春期？”

　　“嘿！你个混小子，还嘴硬！”老妈笑着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我的屁股，算是默认。

　　闪出门，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宋。不用说，宋也是用我这招出门的。为的就是晚上迟点回去有借口。反正已经打过招呼要迟点回家。

　　当我和宋碰面的时候，我看到了怡！

　　哎！怎么又带着她？说实话，我对怡有种奇怪的感觉，总觉得怡是个厉害的狠角色，尽管她外表看起来单纯，但我始终觉得她不简单。

　　“好啊！骏。”她笑着对我打招呼。眼睛里满是秋雾。我看不懂。

　　“嗯，嗯，好啊！你们两个准备去哪里？”我对她点了点，然后转向宋。没办法，我不想看她太久。

　　宋愣了一下，“啊？什么叫我们两个去哪里啊？我们和你一起啊！我妹今天要回来嘛！我还是要来接她三！”

　　“……啊哈哈！宋，你过来一下。”我笑着把宋拉到一边。背着怡，我给了他一拳，“日你哦！你把她带起来做啥子？她晚上能耍到2、3点？到时候你还不是要送她回去。那我不是一个人在这里闷起？还有，我的事你最好不要给她说，我不喜欢外人知道我那么多事。”

　　宋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望着我，一眨一眨的。“不懂！”

　　我要疯了！他好像突然白痴了一样。我抓着他的领口，“我的意思是说……好，你听清楚。我说实话了，你不要认为有什么。如果你不生气那我就给你说。”

　　看着他像智障一样点了点头，其实我知道他的大脑已经在飞速的转动了。至少我比以前更了解他了。“你觉得怡喜不喜欢你？”我吞了吞口水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“骏，你终于察觉到了？”宋收起了他的白痴表情，眼睛望着前方。

23
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　　“我觉得怡似乎对你的兴趣超过了我。别看这几天我和她在一起，她和我聊得话题几乎都是关于你。一直没对你说这件事，是因为我还想找机会争取。”他干笑了两声，“没想到，你这个感情白痴居然感觉到了。
今天跟她提了一下我妹回来你要去接，她就非要跟我一起来。”

　　我觉得很尴尬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放心，你继续加油追。我对她根本就那意思，不喜欢她那种性格的人。”

　　“……哪种性格？我倒没觉得她的性格有什么不好。呵呵！”

　　“啊，我不是说她不好，反正就是觉得我和她的性格是肯定不合的。就算我和她做普通朋友都没话好说，何况是你想的那种。”我赶紧澄清。

　　我们转过身向怡走过去，宋很关心对怡说“娃娃头”回来的太迟，让她先回去。结果她死活不干。没办法，只有到时候再说了。

　　现在还没有事情做，我和宋都不知道去哪里合适，一直在街上神逛也不是办法，凌晨2点半的时候一定很安静，也不知道9月晚上的凌晨冷不冷？

　　“这样吧！我想去一个地方，你们陪我去。”怡蹦到我面前。

　　“咳！你问宋吧！我听他的。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应付这样的局面，宋的心里一定很难受。

　　宋对怡微笑着，“说吧！你想去哪儿？我们陪你就是了。”看着他的样子，我心里憋得慌，真难为他还能笑出来。

　　“我知道有个地方好玩。去网吧玩‘红警’吧！”她笑的花枝乱颤，可能是看到我们的样子觉得太好笑了吧！确实，我和宋是真的没想到她会说去网吧，而且还对我们说玩“红警”。我想我和宋的样子一定有点痴呆。

　　“红警？”宋看着她，“哈哈哈！好啊！这个提议好。我们怎么把网吧给忘了，走嘛！”他拉了我一下。我有点不愿意去，总觉得怪怪的。

　　怡带着我们去了一家我们没去过的网吧，好像是新开张不久的样子。机子和桌子都还比较新。一跨进去，网吧老板就和她打招呼。她也很随意的回应着。

24

“怎么……你经常来吗？”宋有点慌乱。我知道，他心中的怡不应该是经常出入网吧这种嘈杂地方的女孩子。（那时候，你们都知道，进网吧的女孩子一般都会被人误认为不良少女，不过实际上……确实也大有人在，后来就不这样认为了。
）

　　她没回答，带着我们走到房间的尽头，安排我们两个坐下。然后又转身向老板走去。看到她和老板说说笑笑的样子，我不由得又想到了洁。似乎她们的生活圈和周围结交的人都是类似的。

　　从踏进网吧开始，宋的眉头没有舒展过。我机械地开机，也不好和宋多说什么。他的心已经够乱了，我实在不敢说话。

　　不一会儿，怡走过来，拿来两瓶汽水放在我们面前。

　　“来，我们一起联网。你们可以做盟军，我单挑你们没问题的哦！”她显然没有发现宋的脸色很难看。

　　“喔，不用了不用了。还是你和宋做盟军吧！我来收拾你们。来来来，开始开始。”我赶紧打圆场。“你们要小心哈！我很厉害的。”

　　“好啊！反正和你做对手肯定有意思。你才要小心！”她过来，拖开我身边另外一台电脑的凳子，看样子她想坐我旁边。

　　“嗯……那个，怡坐那边吧！我要抽烟，左手拿烟会熏到你的。”我把手向裤包里伸去，做出要摸烟的动作。其实我哪有烟啊！根本没买。

　　她当没听到，一屁股坐下来。很认真的看着我，“没事。你要准备抽烟了？那好，给我一根！”

　　宋的脑袋猛的转过来看着她。吓我一跳，我真怕他把脖子扭断了。

　　“你要抽烟？”他面目表情。我知道宋开始发火了。

　　“是啊！又怎么了？没见过女孩子抽烟？”她看也没看宋，埋头把机箱电源打开。

　　“你以前也没给我说过，我怎么知道？怡，女孩子最好不要抽烟喝酒，你这样……”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。

　　“抽烟喝酒又怎么样了？女生就不可以抽烟喝酒了？什么以前啊，我和你才认识5天而已，你说的那么遥远。我那时还不知道我身边的男朋友到底换到哪一个了呢？”怡腾得站起来，打断他的话反驳道。看得出来她似乎也冒火了。哎！这女的脾气还瞒大的。

　　“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？”宋也腾得一下站起来。现在一定被那女的话刺伤了，他的眼睛里全是愤怒，就像曾经在江边他怒斥我不告诉“娃娃头”心里话的时候那种愤怒。

　　“没什么意思？那你的意思是说，你现在知道我抽烟喝酒，不是我男朋友了？”她在气呼呼的说。

　　“………”

　　我无语。这女的这样说，宋肯定没有话反驳。就连宋自己都在为追她的事情而烦恼，她却当着我们的面承认了宋是她的男朋友。

　　“……不是的……我是说，女孩子抽烟喝酒对身体不好，嗯……你最好少喝酒少抽烟。我是这个意思。”宋的眼神一下子变的温柔，显然他对怡的话有点接受不了，语无伦次。

　　“啊！好了好了。小事情何必闹呢？”我也站起来，拉着宋，和他换了座位。“我坐这里，不打扰你们。”

25

时间很快过去，怡确实是个好手。她和宋一配合我几乎只有招架之力，根本没办法还手，就不停的修理东西。偶尔有个机会出击，结果都是有去无回。

　　快到11点的时候，我几乎输了N次。“哎呀！算了算了，不来了。
”我把鼠标从掌心推开。

　　“怎么样？知道我的厉害了吧？哈哈哈！”怡歪了歪嘴，放声大笑。“明眸皓齿”我只能这样形容她开怀大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的样子。

　　走出网吧，我们开始在街上游荡。乐山这地方真TMD没节日气氛，路上的人稀稀拉拉。哪像要过“十一”国庆节啊！和平时根本没区别。

　　照例，我一个人走在前面。宋和怡走在后面，一直沉默着。嘿！宋那么滑头的人，怎么给他机会单独相处，他一句话都不说。

　　就这样慢慢走，居然没多久就走到了中心站。我看了看表，快到12点了。怎么打发余下的时间呢？都走到门口了，何况这地儿没玩的。

　　算了。和他们一起在大门口一家关了卷帘门的小店前楼梯上坐下。就这样等吧！很快的，对。很快我就可以看到“娃娃头”了。我觉得心里愉快极了。突然很想抽烟。可这里卖烟的都早关门了。

　　“喂！宋，你们在这里等着。我出去买烟。很快回来。”不等宋开口回答，我一溜烟的就跑了。这下好了，终于真正的单独相处了。

　　我开始继续在街上进行我漫无目的的神游。一直在勾画见到“娃娃头”的样子。不知道她变了没有？重庆一定很热，真不知道她怎么能受得了。她还说，刚进校就军训。折磨了她20多天。

　　内心起伏不定，紧张，兴奋……说不出来。其实，我根本可以等她回来第二天去见她。但我就是忍不住。我想她回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。

　　算我慷慨，把机会让给她老爸了。哎！不过，至少我可以躲在角落偷偷的看着她，我要看她的发型，看她的穿着，看她下车发生的一切一切。然后见面后告诉她，让她感动的一塌糊涂。“嘿嘿！”想到这里，我得意的咧开了嘴。但是心里还是在骂自己卑鄙。

　　走到转角，我看到有家小店还开着，买了包烟和打火机。找了一个没人注意我的角落，让墙壁的阴影把我笼罩。

　　“嗒…”火机打燃。明亮的火光刺着我的眼睛，就好像被灼烧一样。我点燃一根，四周又黑暗下来，只有在我吸烟的时候，墙壁才会再次泛起红光。

　　我就躲在这个角落抽了N只烟，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。反正乱七八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