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
“娃娃头！”我和宋异口同声的自言自语。

　　是的，是她。看着她从车里钻出来的一瞬间，我突然觉得自己和她之间有着很大的差距。

　　怎么会这样？我感觉自己是个小丑，而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。

　　脑海迅速地的放映我和她相识的点点滴滴，难怪。

　　难怪她敢甩“长毛怪”一巴掌，难怪她可以不用计较的给我们买这买那，难怪教导主任对她的态度和对大家不同。

　　不知道那种可怜的自卑从哪里来的，我居然有种当小白脸的感觉。宋愣愣的看着我，“骏，没想到，呃……你……看你这个样子，好像你不知道她……”

　　我沉默着。

　　铃声一响，大家都跟着家长进教室。我走到3楼的时候，看到校长还和那个男人在谈论着什么。

　　一晃眼，洁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我。“做什么？像个幽灵一样，神出鬼没。”我心里一惊，掉头上4楼。

　　在我眼里，家长会都是千篇一律的，无非就是说哪个哪个不好，哪个哪个好。被表扬的自然高兴，被批评的当然觉得丢脸。

　　哎！我一向都低调，没被表扬过也没被批评过。正准备趴在桌子上睡一觉。

　　“好了，下面我要说说※骏！”王老师的一句话把我弄得一头雾水，我就这么看着她，不知道她要说什么。

　　“※骏，你要知道你是班上的数学课代表，也算是班上的一名干部。虽然你的成绩没有下降，但老师还是要提醒你。你们年龄还小，谈恋爱的事情不是你们现在做的。你们现在要做的，就是要懂得如何上进，要好好学习争取.........”

　　完了，王老师后面说的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清楚了。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看着我妈。

　　我妈眼睛瞪的像灯泡，比宋那双死鱼眼都还瞪得大……

12

家长会散了，我不可能找“娃娃头”。

　　我眇到我妈气的呼吸困难。想说点什么，又怕她越听越气，气出问题来。哎！真TMD烦啊！算了算了。什么都不说最好。

　　波和凯过来，一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，一个字都没说。

　　我知道他们担心什么，我对他们点点头，他们叹了口气，走了。

　　快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宋从我后面冲下来，悄悄的给我说了句“糟了”然后很快跑开。

　　“娃娃头”！我心里猛然收缩一下，她一定也……

　　走到操场，已经看不到那辆黑色的小轿车。她已经走了。我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的骨架快要散了一样，是的，我知道马上就要散了。

　　回家肯定是吃“笋子炒肉”！老爸拿着一根皮带往我身上抽。“你个臭小子！不给老子学好，居然初中就耍朋友谈恋爱！你是不是耍超了？安？你丢老子的脸！你这个样子干脆去外面当混混算了…”

　　咬着牙，什么都不说。我知道我说了是错，不说还好点。

　　让他们打，让他们骂，打够了骂够了他们就消气了。

　　一个不安的晚上就这么过去。

　　第二天，我还没有来得及去1班教室，宋就冲到楼上来，“骏，她今天没有来。我还以为她迟到。结果早自习过了都没有来。班长报告给老师，老师说她妈今天给她请的假，说不来了。”

　　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好好的，怎么会这样？

　　“我知道怎么回事！”凯的话向给我注射了一剂强心剂。“昨天我爸给我说的。还叫你小子小心点。”

　　“那你快说，怎么回事？”我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。

　　“哎哟，我日哦！骏，你弄疼我了。你干嘛？那么大力气，我又没有惹到你。你听我说嘛！慌毛！”

　　“好！好！我松手！你说！”

13

一切恍然大悟！她老爸是生意人，暴有钱，而且跟市政府的谁是亲戚关系。学校正好需要什么投资，不知道是要修新的教学楼还是修学生宿舍。校长的朋友和她爸是生意上的朋友。

　　经过介绍搭桥，登门拜访，双方见面。
校方说这个学校师资条件不错。那段时间我们学校的升学率在市内十分引人注目。

　　所以生源是不愁的。只是按照这种速度，硬件设施很有可能会严重跟不上。

　　“娃娃头”的老爸也有心投资这项工程，校方为了酬谢，就说让他女儿去学校学习，学费全免。并且保证她的成绩会有所提高，毕业后继续考上重点高中。

　　但过了没多久，她老爸的朋友就看到她和我，我骑着自行车，她坐在我身后……

　　就这样，这场荒唐交易带来了她跟我的荒唐认识。一切的一切，命运中的安排。她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我生命中，然后和我糊里糊涂的交往。她成了这场交易中的牺牲品，而我的出现，更加重了她的不幸。

　　现在想起来，如果没有我，如果没有我当时那种所谓的喜欢，她也许会过的很好。至少在她的生命中不会有这么一段难以承受的往事。

　　但当时的我懂什么？我什么都不懂！

　　在后来，班主任办公室、校长办公室我挨着挨着去报道。受了一场又一场的教育。

　　“娃娃头”也就这样一直请假，没有回来上课。

　　我觉得身边好像少了什么，一直精神恍惚，球也没踢，放学后就去球场的看台坐着发神。

　　第四天，凯告诉我，她不会回来了。她爸在这几天给她办了转学手续，她其实已经转学了。

　　“又转？她老爸疯了？才转过来多久啊！怎么就那么……”波轻轻推了宋一下，宋立刻闭嘴。

　　我觉得心里有种很痛的感觉。训谰驼庋?耍课颐侵?涫裁炊济挥辛粝拢?疑踔撩挥卸运?倒?拔蚁不赌恪薄Ｒ祸?牵?曳⒕跷颐侵?涞恼夥莞星榇拷喽?园住?/P>

　　“来，我们做个约定。我们好好念书，将来长大了出人头地，不要让别人看不起。可以……可以留住自己想留的人……”我伸出右手。

　　他们静静的看着我，“骏…”

　　“来哦！废话多！是不是兄弟？”我在他们身上一人锤了一拳。

　　“好！”三只强健有力的手拍到我手上。我感受到了莫大的鼓励。

14

之后的日子，我两耳不闻窗外事，一心只读圣贤书。真的就差没把足球锁在柜子里。

　　宋他们也再没有有事没事站在校门口嬉皮笑脸，下了课我们就各自回家。

　　生活如同死水一样平静。

　　毕业考试如期而至……

　　从没有如此轻松过。

　　考后一个月，我们知道了成绩，也知道了各自的去向。

　　凯的老爸因为工作调动，要搬离四川……

　　波要去另一所学校。我和宋在同一所学校。

　　在凯要离开的前2天，他们三个跑来找我。这个假期是无聊的，不知道该做什么？我毕业考试后都不怎么踢球了。宋他们也没有踢了。

　　所以他们三个一起来找我，我有点惊奇，以为他们想到了什么好玩的耍法。

　　“骏，走。我们去个地方！”我第一次看到宋那么认真的样子。就像……当初我第一次看着“娃娃头”推着自行车从我面前走过时的表情。

　　他们把我带到了我再也不能不熟悉的江边。

　　“不是吧？难道又吹风？那么热的天跑到江边来晒？”我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。“喂！我说你们是不是……”

　　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　　我看到了她，“娃娃头”。她背对着我。

15

我只知道，当时浑身发热，胸口很痛。

　　慢慢走向她，走的很轻，似乎不想惊动她。

　　走到她身后，凝视着她的背影，很久很久……

　　正想轻轻唤她的名字，她转过身来，“骏！”满脸的泪水。

　　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，也是第一次被女人的泪水打动。那么无助、楚楚可怜。我知道了怜香惜玉的真正含义。

　　不知道要如何开口，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当时为何在她面前我就是不愿意表露自己的心情。明明很难受，却装作无所谓，还笑着问她“最近过的好吗？”

　　“不好！不好！”她的泪水再次滑落。“每天就是看书看书看书！作业作业作业！我过的好难受。”

　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，她要准备回去了。

　　走的时候，她仰起她的小脸静静的看着我。（因为我比她高）我很想亲她，她那张小巧的唇不是我一直都迷恋着吗？但我还是忍住了。

　　现在想起来就觉得自己当时就是圣人，坐怀不乱的柳下惠！我还怀疑过自己正不正常。还好，N年之后我知道自己确实没有生理障碍。

　　她就这样走了。一直到我看不见她为止，我都没有说出那句“我喜欢你”。

　　他们三个跑过来，把我骂个狗血淋头。

　　“笨蛋！笨的伤心！你说出来要死啊！”宋的眼神里装满了愤怒。

　　“就是?缰?滥闶裁炊疾凰担?共蝗缛盟卫此怠！辈ㄌ袅颂裘济???蔚男乜诖沽艘蝗?！澳忝妹煤蒙诵呐叮』共蝗缒闳グ参克?！?/P>

　　凯使劲地敲着我的脑门，“一失足成千古恨啊！你简直屁都不懂！再长两年吧！”

　　我没说话，大家也都很黯然。

　　晚上，我们去提了一箱啤酒买了些小菜，坐在江边暴饮暴食。

　　“嘿，说不定人家看到我们，还以为我们集体失恋呢！”凯歪了歪嘴。

　　波仰头灌了半瓶，“失恋就失恋吧！其实，毕业也应该算失恋。哎！不晓得！搞不懂。整的凄凄惨惨的。没搞懂！”

　　“求！你们懂个屁！”宋象疯子一样跳了起来。我们知道他一定喝多了。

　　没想到，他冲到面前，居然抓着我领口。

　　“难道整了那么久，你TMD是耍耍而已哦？”他一身的酒气，“日你M哦！不是看在你是我兄弟的面子，老子才不会让给你……你觉得你有机会还是我有机会？老子一天到晚都可以看到她，上学看，上课看，下课看，放学也看。不是我，你们能交往起来？”他猛的一推，我跌倒在地。

　　已经不知道痛不痛了，我完完全全愣在那里。波举起酒瓶的手停在空中，凯的嘴巴张开没有闭住……